If you wake up at a different time in a different place, could you wake up as a ...查看全文
午夜,盛宴结束了。
客人们纷纷离开金碧辉煌的黄金殿堂,走出城堡的大门。
伯爵走到最后的骑士的面前。低下头来。慢慢摘下脸上的面具。
我曾是伯爵最好的骑士。
但我离开那座屹立山顶冲入云霄的城堡,已经有几千英里,和几年的光阴。
每天夜里,不管睡在哪里,梦中的自己都重复一个孤独的动作。配着剑,逡巡在城堡银灰的高墙上,披戴一身冷冷的蓝色月光。
我曾以为那会是我的终结和宿命。
伯爵是城堡的主人。七年前还是流浪汉的我在城堡的门外偶然徘徊,遇到他。
伯爵带着一副暗银流淌的月形面具。
这世上的伯爵都带着面具。因为尊贵的身份至上的威仪,他们从不轻易以真实面目示人。面具双目空茫,而人心如日无情。
我跟随伯爵四处征战。那是一个骑士生命中最好的七年。
所向披靡。剑,饮饱血,再被浸入月下的沉松清泉。泉水像沸腾了一样四处喷溅。只要使用伯爵所教授的战术与谋略,世上再没有敌人,城堡可以无边无涯。
伯爵告诉我这世间的很多事。
他说这世间的聚散离合只是寻常,无论生活如何丰足,人们总以为城堡外的世界更加精采,总有一天会受不了诱惑而走出那扇大门。
他给我足够的自由。无需我时时进殿陪伴,也允许我离开城堡流浪几个月。他说那才是对骑士的尊重。
我曾爱过的牧羊女未等我征战归来就嫁了他人。是伯爵对我说,真正属于你的东西,无论你怎么移动,它都会为你停留。
尽管每一天都有很多人翻过城门逃离城堡。而我凝视着伯爵的银月面具,相信我会永远对他效忠。
我在城堡里最好的朋友也是一名骑士,她与Isis女神同名。论征战与财富我们不相伯仲。一直同乘并驾,我想我在心底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。
但在一个深夜她突然登门道别。她告诉我一些隐秘的故事,故事的主人是这么的陌生,我根本无法将它与伯爵联系起来。
Isis仰天冷笑。每天都有人离开,原因就是伯爵。即使你是伯爵最好的骑士,你也不曾看过他面具下的真实面目。
她离去的马蹄声在我心中不断反响,形成庞大的声浪,震耳欲聋。
她的。还有很多人的。然而伯爵只字不提。
直到有一天我在伯爵的殿堂里与他共进晚宴时。低头看着杯里的酒,觉得隔断我们的长桌,已变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我终于向伯爵提出要出城远游。一段无法记数的时间。
伯爵端详我许久,最终答应。我惭愧低头,觉得自己所有的想法在他目光下无可隐瞒。
他只是返身取出一瓶沉年美酒,要求我带去给他的胞弟男爵。
男爵觊觎城堡主人的地位已久。然而他糊涂残暴,漠视一切,不可能是万民之王。
见到我来男爵很热情。招待我留下晚宴。
握着那瓶玫瑰色的美酒良久。没有人比我更清楚,酒瓶里有些什么。那是信任。或是毁灭。
我最终没有将酒瓶在宴会中呈上,而悄悄将酒瓶留在了男爵的酒窖中。我没有生杀的权利,其他的事由上天决定吧。
伯爵予我的最终使命,无论结果如何,我都没有办法再回到城堡。我仿佛听到城堡大门轰然闭合的一声,心中的后悔翻江倒海。
我是伯爵最好的骑士。
不管伯爵面具下是怎样的人。是我对伯爵的背叛在先。
离开城堡流浪的这么多年。我每天晚上都在做一个重复的梦。
在城堡云升雾起的城墙之上,伯爵向我伸出手来,披戴一身蓝色月光。
一次当我走过市集时,一个流浪儿跑来交给我一封信,上面盖着伯爵的印鉴,这让我在烈日下浑身颤抖。
伯爵在信里写,人们是否安居,收成是否丰足,宫殿楼阁是否重修。但他并没有写,希望我回城堡。
刻意的走过市集很多次。有时有信。有时没有。直到有一天,给我的信上写着:To my last knight。
我故作镇定的念完信。在人声鼎沸的集市里我瞬间完全失聪。若不是伯爵的字迹与印鉴,我完全不能够相信,信里所说的是真的。
那天梦里我再次见到伯爵。
在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。熟悉而辉煌的殿堂里。盛宴与舞会刚刚结束。客人纷纷离席,走出城堡大门。
伯爵通过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。走到我面前。他低下头来。慢慢摘下脸上的银月面具。
伯爵对我说。你不再是我最好的骑士,但你是我无法替代的朋友。
An Era has ended.
一个时代结束了。
我所处的狭小的职场圈子里。一个重大的变故将要发生了。但因有圈内人读这个博客而不能言明。便写了这篇关于伯爵与骑士的寓言。
无关风月。
这几个月来走的踉踉跄跄。
我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与不信任。仿佛再也看不透这个狭小的圈子里的复杂的人心。
但因有幸提先得知了这一变故。对很多事情,一夜之间醍醐灌顶,明白了各中原委。
有时候。人们以为是自己选择了命运。经年后却发现不过是被命运选择。
这一次,我终于接受了现实。一个美不胜收的年代。一段无与伦比的时光。于我而言真的就这样过去了。那样的舍不得。然而拼尽全力去找回来的东西,已不可能是当初的那一个。
那么我就好好的说再见。再正视眼前这条刚开始却已被我任性之下走的歪歪斜斜的路,don’t screw up any other thing。
职业仅仅是谋生手段。
要轻松而顺利的谋生所需要圆滑与亲和。而自己一直以来,有点狂,有点骄傲,有点懒惰,其实鞭长莫及。
这些性格缺点直接造成一些在N年前与自己共事过并无怨无仇的人,在N年后还抱着一种半嫌半嫉的心态来看我,希望看我摔倒演砸,推算我的生活荒凉孤寂,并臆造一些绯闻花边,作为我一路向上走的缘由。
人们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事情。没关系。
而很多时候。我以为自己圆滑了,成熟了,变聪明了。其实也未必。
我只是很高兴我在职业中所收获的,在金钱与名片抬头外,还有很多需要用一生去记取的东西。十分感激上苍的眷顾与厚待,并无条件服从所应付出的代价。
而且在七年中,作为一个时常感情用事的人,从未同任何一位老板有过纠缠暖昧,我觉得这是件很棒的事。
只要我还在这个圈子里。就一定有人在想八卦时惦记我。
但我会坚持自己的原则。对待这个世界上人和事的态度,做到不夸张、不偏激、不歧视。
然后好好的,在这个乱世上,把自己隐匿起来。
我....